温柔而深刻的《藜斋残梦》

“一会儿,我还和我的色彩们 有一个私人聚会,仔细商量一下,如何才能抓住秋天的心?”疯癫时的沙耆如是说。他挥动着想象为文明杖的树枝,戴着奇形怪状的帽子,风度翩翩地向看起哄的乡邻们行礼。这是个形式上的疯子,但内心却是那么丰沛和优美。峰尖上的美是无比寂寞的。这是赵志刚出演的《藜斋残梦》一个片断。
曾有一个画家问梵高喜欢做什么样的画,梵高说:“我喜欢让我的画表现出深刻而温柔的东西。”可梵高的一生,远远不是温柔的。
音乐很美,音乐剧元素渗透入越剧的唱腔和表演方式中,勾人摄魄;布景很美,色彩分明,江南故里香樟树旁,黎斋院落幽竹丛生,布鲁塞尔幽暗街景和湖光水色……一切都很美,人在其中更是如诗如画,江南山色和异国 相映成趣,这就是沙耆心灵成长的处所,是沙耆深入艺术的空间,是沙耆成为一代著名画家的时光流散之地,那是一定要美的。
赵腔依旧温柔而明亮,还是让人爱到骨头里。而且比十年前更富有技巧,更有表现力,音乐元素让他的唱腔更华美、空灵。一段三重唱,让人的灵魂得以舒展,我们看到沙耆,这位自然之子,正在寻找他伟大的自然父亲。让色彩顺从,让秋天自然而然地降临,让高贵的高贵,让叛逆的叛逆,让忧郁的忧郁,让静谧的静谧,让神秘的神秘,一切都回归它本身最纯然的面貌,这才是美。
新婚的喜悦——牢狱之灾的恐惧——只身漂泊——在布鲁塞尔获得认可——获得美人芳心——二战结束——画作被无良画商抢走——回家惊闻家破妻离噩耗——疯癫——在自然中获得宁静和新生………瞧这轻重缓急的小节奏掌握得多好。
最遗憾的是沙耆居然和他老婆孩子擦肩而过,成了永诀,一条路的距离,成了天南地北。
王子之沙耆疯得儒雅,疯得理智,疯得善良,出场也是诙谐的,虽然疯了,却不让人揪心,如此风趣,如此痴狂,他是调侃自己,调侃人生。和色彩约会的他,在心智失常后倒成了心魔的主宰,三重唱空灵绝美,渐归宁静,调理色彩热情似火潇洒如风,最后化为宁静的白色心魔,在新世界中重生。
藜斋残梦,我视它为一个大珍宝。